14
八个月后，产房里。
剧痛像潮水，将我的意识一次次拍碎。
周遭的声音变得模糊，只有冰冷的器械声和医生急促的交谈。
“胎心不稳，准备顺转剖！”
我的世界，瞬间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，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。
就在我意识快要涣散时，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，紧紧握住了我。
是霍楚尧。
“林暖枝，坚持住。”
他的声音穿透所有嘈杂，清晰地落在我耳边。
“我和孩子都在等你。”
那股灭顶的恐惧，竟奇异地消散了。
我用尽全身力气，回握住他的手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声响亮的啼哭，响彻了整个产房。
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过来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恭喜，是个很健康的小公主。”
霍楚尧的目光，第一时间落在我脸上，确认我安然无恙后，才转向那个小小的生命。
他伸出手，动作笨拙又僵硬地，接过了那个软软的一团。
他看着怀里紧闭着眼的小小人儿，那双总是结着冰的眉眼，在那一刻，融化了。
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很低。
“我调查过你父母，也复盘了所有事。”
“最开始，你还是在骗我。”
我身体一僵，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没有看我，目光依旧落在孩子脸上。
“但后来，你确实在改。”
“你打工，攒钱，甚至最后想一个人承担所有。”
“车祸的时候，你也没有只顾着自己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。
霍楚尧终于转过头，看向我。
那眼神复杂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恨意。
“女儿需要母亲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。
“而我似乎也习惯了家里有这么一个需要看着的麻烦。”
他从床头柜上，拿起一份文件。
不是离婚协议。
那是一份经过公证的财产协议，上面写明了我作为霍太太应有的法律地位和资产保障，也列明了我需要履行的责任。
在文件的最后，有一行用黑色钢笔手写的补充。
字迹锋利，力透纸背。
“若再骗，再逃跑，协议作废。”
“我这一辈子，都不会放过你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，又看看婴儿床里酣睡的女儿，最后望向窗外璀璨如星海的城市灯火。
一滴泪潸然落下：
“不跑了，我以后都不跑了”